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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6-05-24

對學運學生撤告 江宜樺投書:先問是非,再談政治


對學運學生撤告 江宜樺投書:先問是非,再談政治

反服貿學生當時占領行政院,並爬窗進行政院辦公室的情景。本報資料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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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政院宣布將對太陽花學運期間闖入政院的學生撤告,引發法界質疑瀆職爭議;儘管警政署表示尊重,強調「依法行政」仍是警察一貫立場,不過基層員警一片罵聲。
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表示,太陽花學運是深化台灣民主的重要里程碑,也是公民社會展現力量,告訴政府面對民意必須謙卑,也要時時刻刻反省的重要一課;關於撤告部分,總統府支持行政院的做法;法務部長邱太三說,這些刑事案件的告訴人是行政院,行政院撤告有其評估,法務部不是承辦檢察官,無從評斷。
回顧太陽花學運事件始末,當時決定提告的人的時任行政院長的江宜樺,他今天投書本報談論行政院撤告之舉,以下是他投書全文:

行政院前院長投書本報談行政院對太陽花學運學生撤告之舉。本報資料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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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政治掛帥 法治文化難生根
林全先生接任行政院長後,第一個批准的重要公文,就是決定對太陽花運動期間,攻占行政院辦公大樓並毀損公物的126名人士,撤回違法行為的刑事告訴。蔡英文當選總統後會做出這個決定,大部分民眾都不會感到意外,但是撤告的理由說因為「這是政治問題,不是法律問題」,則讓大家清楚看到這是一個「只問政治,沒有是非」的政府。在政治考量掛帥的政府領導下,法治文化將越來越難生根。
太陽花運動是近年來規模最大的社會運動,當它以反對兩岸服貿協議為由,而占領立法院癱瘓議事時,社會對這個抗議行動感到震驚,但也有一定程度的同情。然而一周之後,太陽花的激進勢力突然攻擊行政院,以暴力方式衝破警方阻絕設施、拆毀辦公大樓門窗,肆意破壞政府公物,這就完全逾越了民主示威遊行的紅線,也違反了理性、和平的原始訴求。
太陽花運動進行街頭示威,完全在我國法律保障範圍,但是運動領袖要求整個社會非照他們的要求做不可,否則就占領公家機關、癱瘓政府功能,甚至自我美化為「反對獨裁」的革命,這就讓台灣原本薄弱的民主法治文化更岌岌可危。如果任何團體,基於政治主張的不同,就可以霸占國會、攻占政府、威脅媒體、癱瘓交通及市民生活,不達目的絕不罷休,這絕對不是台灣追求的民主。
●抗議活動 不能變非法暴力
曾經有人問我,為什麼紅衫軍運動時,我可以支持施明德先生所領導的示威遊行,而太陽花攻占行政院時,我卻支持警方驅離群眾並逮捕入侵行政院的人士?答案很簡單:紅衫軍反腐敗運動,從頭到尾都依照憲法及法律所賦予的公民集會遊行規範去做,即使人數比太陽花多出數倍,也沒有仗著人多勢眾而衝進總統府。
如同施明德所說,當時要衝破總統府的防線其實輕而易舉,而且也有不少人躍躍欲試,但是他十分明白這個分界,也堅持抗議活動不能變成非法暴力行為,否則台灣幾十年來的民主努力就會在瞬間付諸流水。但是太陽花不一樣,它的激進暴力跨越了民主法治的紅線,讓將來所有不滿任何公共政策的人,都可以理直氣壯的癱瘓立法院、攻占行政院,威脅或霸凌不接受他們主張的人。
●蔡政府 多麼想回報太陽花
平心而論,太陽花運動並不是沒有正面的民主價值。它鼓勵了許多原本對政治冷漠的人開始關心公共事務,也引發對服貿協議利弊得失的詳細討論。年輕人運用網路及創意表達反對意見的方式,更令人大開眼界。但是,在氣勢洶洶的反服貿聲勢中,持相反意見的人都遭受嚴厲的排擠與霸凌。有媒體記者就曾跟我說,他們剛開始做過幾則比較衡平的報導,但其中質疑到太陽花不當行為的部分,馬上遭到太陽花網民排山倒海的點名辱罵,以及採訪現場時人身安全的威脅。對於激進群眾在三月二十四日攻進行政院中央大樓,以及大肆破壞辦公室的作法,大家更是無法認同。
我相信林全院長對這些事實有一定瞭解,所以才會在就任之前,表示他希望「在維護公權力又促進社會和解下」,讓事情有個解決。但是,從他就任第一天就迫不及待撤銷對太陽花激進人士的刑事訴訟,可以看出蔡政府多麼想回報太陽花運動對民進黨重返執政的貢獻,也多麼想繼續爭取激進勢力將來的支持。但是,太陽花攻占行政院畢竟是一個暴力違法行為,無論當事者多麼自以為是,仍然傷害了民主法治,應該由法院審理後做出公正的判決,而不是由行政院基於政治考量隨意撤回。
●政治事件 迴避法律的檢驗
退一步講,即使行政院要撤回告訴,也必須先詳細檢視過相關資料,並提出一個具有說服力的說法,而不是用「政治事件」四個字就草率宣布。如果一件事情屬於「政治事件」或「法律事件」,是可以這麼輕率由政府首長片面決定,那麼台灣未來將永無寧日。因為政府可以將有利於自己的事情、或是在法律上站不住腳的事情,先宣布為政治事件,然後迴避所有法律的檢驗(譬如說陳水扁前總統的貪腐行為明明違背法律,但很多人就是想從政治角度解決)。
另一方面,政府首長又可以將法律上明明沒有問題、但是跟自己政治立場不同的對手,硬說成是違法的嫌疑人,用法律手段去整人,從中獲取政治上的利益。這種唯我獨尊的任意性,正是對法治精神最大的傷害,也是政府公信力喪失的源頭。
林內閣對太陽花激進人士的撤告,恐怕不是社會和諧的開始,反而是政治掛帥決策的開始,也是是非價值混亂的開始。所有善良正直的台灣人民都應該要有心理準備,必須挺身捍衛法治社會應有的原則。
(江宜樺,前行政院院長)

2016-05-18

聯合/總統邀請函大,還是中監大?


陳水扁接獲蔡英文五二○就職總統的國宴邀請函,扁家將之放上臉書炫耀,自稱備感榮耀。然而,核准他保外就醫的台中監獄隨即直稱不宜,因為參加國宴與「醫療」無關,若因違反規定而遭撤銷保外就醫,陳水扁要自負後果。對此,扁醫療團隊醫師則痛斥中監「放肆」、「頭殼壞去」。
這個事件引起了幾項有趣的討論,值得人們關注。一,總統邀請函大,還是台中監獄大?誰說了算?二,是誰向陳水扁發出邀請?目的何在?三,衡以情理法,陳水扁該不該出席國宴?
先問:是總統的邀請函大,還是中監的權威大?在一般人的想法,總統權威當然遠遠高過地方監獄,邀請函既由總統發出,怎輪得到中監發言反對?扁醫療團隊的看法即是如此,高雄長庚榮譽副院長陳順勝更說,最高元首「下令」,就如古代的「聖旨」;獄方應該派人保護扁出席才對,怎麼可以說不准。這番言論,顯示這些愛扁心切的醫師仍活在封建年代,他們才是頭殼壞去的人。
把總統比為皇帝,把邀請函說成「聖旨」,皆是比喻不倫。台灣是民主法治國家,體制運行是視法律規章而定,層層分工,各有所司。在「各司其職」的分工下,總統職權再大,也不能任意插手管小小監獄裡的事,否則便是越權,制度即難依常軌運作。試問,元首邀請函若如同聖旨,總統可以發文要求釋放某個囚犯嗎?
其次,誰向陳水扁發出國宴邀請函?民進黨方面對此諱莫如深,聲稱是「依慣例」邀請卸任元首參加,相關作業均由總統府典禮科確認,與蔡英文無關。這種說法,完全經不起檢驗。理由有二:其一,馬英九任內兩次就職,均未邀請陳水扁出席國宴;民進黨所謂的「慣例」,並不存在。其二,就算總統府典禮科協助籌辦作業,新總統要邀請誰出席,名單必定由民進黨提交,不可能是典禮科代勞。我們無法確定蔡英文對此是否事先知情,但民進黨負責相關業務者必然知道其詳,甚或向上請示過;令人反感的是,這種推推託託、敢做不敢當的行徑,實有欠磊落。
第三,衡量情理法等因素,陳水扁應該出席國宴嗎?答案當然是否定的。陳水扁以貪汙犯一路保外就醫,甚至連幾個相關案件都停審,已享盡超乎常人的禮遇;可見,馬政府在情理上對他的寬貸已到極致。如今,政府僅剩保外就醫的規定還約束著他,他若連參加國宴的虛榮也要違規沾惹,社會大眾必然高度反感。再說,邀請一個貪瀆罪名纏身的前總統出席新總統就職國宴,這在民眾心中又將留下什麼印象?就算民進黨說得出什麼天花亂墜的「經驗傳承」意義,蔡英文真的樂見自己的就職盛典遭此汙染嗎?
這次扁赴國宴事件,所幸台中監獄典獄長黃維賢一夫當關,拍板直言「不能參加」,當即有效定紛止爭,讓朝野政客的無聊口水、曖昧言論霎時住嘴,也讓陳水扁及其醫療團隊知難而退。台中監獄管理犯人的權威,壓過前後兩名總統的國宴之約,聽起來像小蝦米力搏大鯨魚的傳奇,卻也是台灣民主法治的扎實成績。問題在,像黃維賢這樣敢於直言、又言之有物的基層官員,還有幾多?
嚴格而論,陳水扁受邀出席國宴一事,不能單純視為新政府就任前的一個「插曲」或「試探」,它其實帶有更深的涵意。例如,此一禮遇,是否暗示著蔡英文未來將「特赦」陳水扁的前奏?甚至,會不會是民進黨幫陳水扁「平反」的起步?如果是的話,就那不禁令人不寒而慄了。
我們必須提醒,陳水扁涉貪入獄,民進黨至今未曾向社會公開道歉,或作出深刻反省;而轉眼間,民進黨居然再度贏得了政權,且千方百計要還陳水扁自由與「清白」。如果是這種打算,那就是擺明了準備踐踏台灣民主和法治嗎?